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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谅他,会把自己推向死亡,你还会这幺做吗?

2020-06-22 16:39 822浏览

原谅他,会把自己推向死亡,你还会这幺做吗?
图片来源:pixabay

那是当年最后一个银行假日,我站在公车站,正要去看《冰原历险记 3:恐龙现身》。让我这幺说好了,这部电影并非我的首选。

那天是八月末的一个舒暖日子,大概有十五个人跟我一起等公车。

我就漫不经心站在那里,用iPhone 查阅切尔西足球俱乐部最近在球员交易期进行的隐密操作。

我突然听见马路另一边传来尖叫声,不停的尖叫声。

我抬头一看,在交叉路口那里,有个年轻的金髮女性,她过马路过了一半;而从她后方赫然迫近、跨坐在脚踏车上的,是个身穿连帽外套的壮汉。

那壮汉不断打她,狠狠揍她的手臂、背部、还有头部。壮汉从她背后袭击是要抢夺她的iPhone。

有一种老掉牙的说法是说,在这种时刻里,一切都发生得很慢。但确实如此。

金髮女郎试图挣脱,而抢匪则是一手狠狠揍她,另一手试着拽走她的手机。她不肯放手,却撑不住对方猛烈的攻击。

我接下来的举动是不明智的。我几乎路也没看,就冲了过去,完全就只注意到抢匪落在她耳上的拳头,还有她的尖叫。我竭力大喊:「放开她!放开她!」

那抢匪匆匆瞥我一眼,竟又狠狠揍了她的后脑勺,真是令人愤怒。金髮女郎已放开手机,而抢匪踩起脚踏车要走。

这时,我几乎已追上他们了。我试着抓住后轮,也试着将那抢匪打落,但他躲过了,他太快了。他骑着脚踏车离去,消失在迷宫般的住宅巷弄里,他的逃跑路线可能经过妥善规划和演练。

金髮女郎跌坐在柏油地面,全身颤抖,我从未见过谁抖得这幺厉害。我带她回家(就在两百码外),帮她弄点甜茶(英国人还能做什幺?),然后等警察过来。

我做了一份简短的笔录来描述抢匪,心想不会再听到此事下文。

这里是伦敦,《独立报》在约略同时,有篇文章谈到,过去六个月内伦敦共发生五万六千六百八十起手机窃案和抢案,而我才刚目击另一起。

我要强调的是,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事,不是因为当时我做了什幺,而是因为后来我做了什幺。

就在同一时间,我正要接受司法官训练。为了担任兼任法官,你不仅必须通过竞争激烈的公开考试,还得在法官学院度过高强度的一週。那训练强度很高,而我就要度过去了。

受训尾声,你被要求就几十个假设案例,撰写量刑判决。那天早上,就在那起行兇抢案之前,我一直在苦思一个特别困扰我的案例。

这个案例是一位喝醉的商务人士,在深夜的地下道被三名年轻人抢劫。最年轻的被告是女性,是个十五、六岁的女孩,曾遭受冷落和虐待。判决前调查报告详述她如何被人生发了一手烂牌。

可是,她是三人当中犯行最重的:她拿刀抵着被害人的喉咙,那把刀虽然没有真的伤到被害人,但无疑很令人害怕。我完全接受这点。

然而,我能否找到任何方式让她不用坐牢呢?报告上说,一段时间的严密监管,能让她有机会摆脱牢狱,然后过着正面生活。

然而,我一直想到那把架在喉咙的刀子。虽未造成伤害,但却还是:裸露的刀刃架在裸露的喉咙。

我在剑桥的研究显示,少年监禁如何适得其反,而许多专家也认为如此。经过一段令人担忧的收容人数膨胀,我们终于发现,我们在英国送了太多年轻人去监狱。

虽然我们的少年监禁率仍然很高,而且需要继续改善,但我们已在过去几年里全面将其减半。我要把这女孩加到那些可悲的统计数字吗?

最终,我决定顺应报告上的建议,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,然后就没再多想什幺。

那天后来,我去看了电影《冰原历险记 3》。我也到华威大学参加法官学院训练课程,一边专注在模拟审判和结案陈词的架构,同时努力抵抗所有法官候选人在受训时,都会感受到的疲惫。

然后在几天后,我接到那通电话。是警方打来的,他们需要跟我做份笔录。我说:「可是我已经为那起行凶抢劫做过笔录了。」

「我们需要再做一份,很抱歉,」那位女警探说。

之前是个男警探。「我不懂,」我说:「为什幺?我漏写了什幺吗?」

「不,不,不是那样。我们只是需要从头检视整件事,然后看看你能不能提供我们更多细节。就是这样而已。不过,昨天有一起很类似的事件,发生在你上次出手救人的那条路上。」

「呃,我是出手了,可是他躲过了,」我说。

「或许是你躲过了。」

我又听不懂了。那位警官继续说:「有人试着插手,就像你上次那样,结果抢匪用刀刺进他的心脏。他刚刚死了。」

当晚我一夜没睡。我熬夜数小时,一再改写地下道持刀少女的判决书,我送她去坐牢了。然而,这里有件怪事。并不是我在想「那可能是我」,即便华威大学那里不少人确切提到这种看法。

死亡的凸显

发生了什幺事?一旦我们被促发死亡意念,便会使我们想到死亡,无论想到的时间多幺短暂。于是,我们就倾向诉诸于赞同和承认社会共同的规範。

这种敏感化,亦即所罗门与同事所谓「死亡的凸显」,似乎影响了我们对他人行为的判断—判断他人的行为落在界线的哪一边。

恐惧管理理论家所罗门在 911 恐怖攻击事件后,注意到相同情形。「每次布希总统谈到恐怖威胁,还有他那消灭世上恶人的圣战,他的支持率就会飙升。」

众所皆知,柴契尔夫人受益于福克兰群岛战役因素,雷根总统选择召唤邪恶帝国。

根据恐惧管理理论,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的文化(亦即我们建构来为人生赋予意义的那些规则和价值)是一种防御,可以抵挡能瘫痪人的恐惧,抵挡哈姆雷特的惧怕。

这是我们抵挡灭亡之祸的缓冲。一被提醒自身的死亡,我们就会团结起来。我们会更强烈指责外人,我们会猛力贬低对手。

恐惧管理理论的核心主张,如今已在五大洲二十多国、超过五百项研究里获得证据支持,该理论确实有些道理。

有趣的是,这些研究所观察到的效果—苛刻和偏见,并不会因为被提示其他厌恶事件(像是考试不及格)而产生。死亡对我们有着独特影响,比什幺都更能扭曲我们的想法和判断。

【书籍资讯】
《十种人性》

原谅他,会把自己推向死亡,你还会这幺做吗?